兩會禮儀小姐,國家層面的女性形象消費

?人體模特 ????|???? ?2018-04-07 11:58

翻看近幾年中國兩會的新聞報道,“禮儀小姐”從來都是歷屆必有的主題。就跟提到臺灣立法院要說他們打架一樣。

“兩會會場的美麗禮儀小姐”(2011),“‘兩會’酒店禮儀小姐‘賣萌’”(2012),“兩會最美女接待 大會堂前笑靨如花的中國紅”(2013),“全國人大會議開幕 禮儀小姐一展風采”(2014),“兩會禮儀小姐受訓“雙腿夾白紙不掉地上”(2015),這些標題連同禮儀小姐的一身紅衣每年三月都會出現在中國各大新聞網站的首頁。而今年,也有”2016全國兩會這么看:哪家駐地賓館美女最多?“很多門戶網站圖片欄目里,也有不少身著紅衣的兩會禮儀小姐的照片。

禮儀小姐不會是兩會的焦點,但卻是一個不可少的注腳。

首先,關注禮儀小姐體現了兩會娛樂性的一面。在中國,大部分老百姓分不清“兩會”、“十八大”、“十八屆五中全會”這些會議之間的區別,也搞不清中央委員、政治局委員、人大代表之間誰高誰低。民眾對兩會這一政治事件的關注,主要集中在代表委員裝束、代表委員雷人提案還有一些諸如姚明開會坐著跟別人站著一樣高 的花邊新聞上。兩會的表演性大于實際意義。之前,還有一則新聞說今年兩會禁帶自拍桿。是啊,之前不僅很多記者,代表委員也要帶著自拍桿自拍。正好說明兩會是一個秀場,大家來的目的是為了彰顯自己的身份,而非真的關心提案。

但要注意,兩會娛樂化可不代表著政治娛樂化。在有些國家,政治 是有點娛樂化的。那是自由的言論環境和成熟的政治生態造就的。而中國,兩會娛樂化是由兩會本身的秀場的意義造成的。民眾關心兩會花邊,成為民眾與這個代表國家最高級政治活動的唯一溝通方式。真正的政治,在中國老百姓那里是隱匿的巨獸。老百姓畏懼它,但又以一種出租車司機侃大山的方式去自作聰明地談論它。

其二,也就是在“三八節”之前,寫這篇文章的意義。關注兩會禮儀小姐,是一種國家層面的女性形象消費。大家對禮儀小姐的關注,主要關注的是她們的外貌,而她們的本職工作,對兩會的會務真的作用,并未得到關心。這種情況下,女性被當作了性消遣的對象。車模、ChinaJoyshowgirl、公司尾牙、商務模特,都是男性性消遣活動,但這些需求是可以理解的。但在兩會上,禮儀小姐被媒體突出出來,事實上是不夠嚴肅的。而這一點也曾經被犀利的網民抓住,大家肯定都記得這張照片。

 

據說,為了避免這種尷尬,從去年兩會開始就新增了男性服務人員。

 

兩會禮儀小姐,形象與古代的宮女類似,在現代成為了被凝視、被消費、被欲望化的一種對象。不過呢,好處是中國比朝鮮進步多了。想想牡丹峰樂團吧,牡丹峰樂團被當做金正恩的后宮來被消費被欲望化的。

如果我們再深究一點,就像香港中文大學文化與宗教研究系助理教授胡嘉明通過禮儀小姐的訓練感受到的:“禮儀小姐不是簡單的性別表演、不是簡單的如女性主義講的身體物化、也不是路易斯塞恩講的內在東方主義,我認為它是一種后社會主義的新型的國家體操:那種動作、速度的一致性、持久性,包括同一個角度笑容只露出六顆牙齒等,它要表現的是一種以年輕、健康、靈活為要表達的一種社會主義身體,象征的是一個強大的國家,要表達的就是國家的青春活力。”

禮儀小姐“是一個新中國后權威主義的性別象征,她們既有市場話語底下的女性個體,所以她們是‘漂亮’的,同時它要提醒觀眾,它不是一個大眾文化的現象,而是一個從上而下,由國家自導自演的體操表演,是共產國家體操表演新形式的表現。所以禮儀小姐是非常矛盾的,集合開放市場、社會主義民族美學,又是一種軍事化國家現代化的權威展示,也同時是父權欲望的投射。而絕不僅僅是一個女性身體商品化。它反映了現代中國的一種集體的規訓,也包括了性別的規訓。我們是共同消費著禮儀小姐,也分享著她們帶來的國族自豪感,這都是一種新的集體儀式,讓我們記住了那么一種國家的新的性別象征。”

今天,網上傳播了一條抵制女生節的帖子,認為大學里男生拉出的部分女生節”表白”橫幅是赤裸裸的性騷擾。是的,我們在用玩笑似的話語時,往往能說出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而通過兩會禮儀小姐,我們也知道,男權的丑陋和威權的丑陋是一脈相承的。有其父必有其子。